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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bignose (鼻子) 看板: AL_Bbignose
標題: 陪伴(全)
時間: Thu Jun 3 01:57:18 2004



首先,我想要說的這不是一個故事,這是一個紀念。

我其實不太清楚要不要把這一篇po在bbs 上來參加比賽,但是因為
題目剛好是眼淚,所以我想寫一寫。

有人說過人是萬物之靈,我勉強承認,但是其他動物沒有悲歡離合
,不懂喜怒哀樂,我抗議。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和楓葉鼠相遇,那根本是個巧合。


我同學童心未泯,在我家附近小店中迷上了抽紙籤,不知道什麼是
紙籤的我稍微解釋一下,就是會有一版大概半開在小一點的硬紙板,上面畫
著很俗氣的圖案,然後插滿了紙籤,抽一次五元。通常是抽一些小玩具什麼
的,但是我同學抽的卻是楓葉鼠。


那家小店那時候離我家不算遠,但是我聽我同學說她已經抽好幾次
沒中了,銘謝惠顧的紙片一堆,這時候,她拿了十塊給我,叫我幫她抽二支
籤。

我答應了她,在店裡隨便抽二支籤,第一張銘謝惠顧,我瞧了瞧,
隨手扔在地上,第二張上面寫楓葉鼠一隻,我愣了一下,我本來根本不打算
抽到的,但是還是把那張幸運的紙籤遞給老闆,老闆用紙折的小盒子裝了一
隻楓葉鼠給我。



我把那隻楓葉鼠帶到學校給我同學,我同學也很驚訝,張著嘴大叫
,她興奮的打開紙盒看那隻戰利品,這時候的楓葉鼠八成受不了路途上的顛
頗,在盒子裡轉來轉去,十分可愛。



我同學慢慢將紙盒傾斜,楓葉鼠也理所當然地順著盒子走出來了,
她把楓葉鼠放在桌上,這時候的楓葉鼠眼睛瞇的細細小小的,慢條斯理的用
小爪子洗著臉,我同學用手靠近牠,想要抓牠起來玩,卻料想不到被牠轉過
頭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一口咬的真不清,血肉糢糊,我在一旁打趣說這隻楓
葉鼠可是條好漢子,不肯低聲下氣讓別人玩笑。



我同學瞪了我一眼,顯然她認為這並不好笑,她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隔著夾克的袖子將楓葉鼠裝回的紙盒中,對我說:「那,給你。」


我說:「給我作什麼?」

她說:「牠脾氣那麼大,到跟你挺像的,又是你抽的,我不要了。


我說:「喜歡要抽的也是妳,叫我抽的也是妳,怎麼說不要就不要
?」

她不說話,把紙盒往我手中一塞,就走回自己的座位了。



所以這隻楓葉鼠就變成我的楓葉鼠了。

我下課後又順便繞回小店買了一個籠子,花了我六十塊,老闆順便
送了我一小包乾榖類雜糧的東西,有乾玉米,瓜子,南瓜子,紅豆綠豆什麼
的,老闆說這是給牠吃的東西。

我回到家,把牠放回籠子裡,到了一點飼料進去。

牠先是一動也不動,然後慢慢轉圈,像是要摸清楚這個籠子的環境
一樣,最後牠發狂的跳來跳去,像是想要逃離籠子一般。



我將臉貼近籠子看著牠,牠似乎嚇了一跳,停了一下,但是又隨即
持續著跳來跳去,我這時候才發現牠可以用二隻後腳站立,就像是人一樣,
還可以蹲下來,再使勁一跳,就可以跳很高。


我不以為然的看著牠,雖然這個籠子不是什麼高級貨,只是塑膠作
的,但是上面有一個蓋子,我認為牠沒理由跳出去。


我後來不太管牠,唸書去了,但是唸書念一念卻又有一點在意,過
去看一下,發現牠已經不再跳來跳去了,而是低著頭吃著瓜子。

所以這隻楓葉鼠就在我家定居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幫牠取名字,總之我就是叫牠楓葉鼠;或是老鼠





牠很貪心,不管我放多少飼料進去牠都會盡可能的吃光,不然就是
藏在嘴巴二次的暗袋中,等到肚子餓的時候再反芻出來吃,而且不管是什麼
牠都會吃,便當裡的豬肉、吃剩下的蘋果核,棗子,泡麵剩下的麵渣渣,總
之,只要到進籠子裡,牠就會把牠吃的一乾二盡。


過了幾天,我聽從我另一個同學的建議,買了一個餵水的水罐,這
個水罐設計的很精巧,一定要壓一下水才會流出來,七十大洋,貴。

回到家,看到那隻老鼠還是死命的抓咬著籠子,想要出來,我覺得
好笑。

我將水罐罐了半瓶自來水,靠近老鼠。

牠遲疑了幾秒,就像往常一般,但是不知是動物天份還是牠有天才
,牠很快的找到了如何喝水的方法,咕碌碌、咕碌碌,大口的灌著水。

我在一旁很有興味的看著牠,看牠喝的那麼急,就像是再也喝不到
水一般,好笑。


後來我將我以前洗臉不用的臉盆洗乾淨,舖了點剛買的稻草,想給
他作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家。


這隻楓葉鼠有一個像肥皂盒一般的小屋,是買籠子送的,有上下二
片,可以拆開,我也在裡面塞了些稻草,放進洗臉盆中。


牠的王國頓時大了不少,從原本吋許見方的小腹地數十倍至直徑四
十公分的臉盆。


牠不太熟悉牠的新疆域,以至於花了很多時間在繞圈圈。

我看了牠繞了十幾分鐘,有點累,想想牠怎麼那麼傻?幹麻一直繞
圈圈?後來卻又想起牠是一隻楓葉鼠,這才釋懷。


我把牠擺到房間角落的旮旯,這樣我回頭勉強可以看見牠在作什麼
,然後我就去看書和打逼,打電腦。


果然跟我料的一樣,牠依舊在練習跳高、跳遠,想要跳出那洗臉盆
,迎向更豐富的未來。


我並不認為牠可以跳出洗臉盆,所以也就讓牠隨便跳了。

牠很有天份,這是我觀察幾天得到的結論,我還是想到就會餵牠東
西吃,通常是一、二天一次,一天不會超過一次,也偶爾三四天沒有餵牠東
西吃過,牠原來是很緊張,一有食物就會吃光光,咀嚼後放進口中二側的袋
子中,但是後來好像是知道沒有人跟牠搶東西吃了,所以食物就會漸漸剩下
來。

但是牠的跳高技巧卻還是持續進步中,從原本距離臉盆邊緣的十幾
公分蕩岔不多只剩十公分,到七八公分。


牠從來沒有放棄跳出那個洗臉盆,即便就算跳出來也沒有怎樣,但
是這彷彿就是牠生命的全部,吃喝拉撒睡,還有不停的嘗試跳出去。


如此過了幾個月,牠仍然對跳出去保持著信心,而且依舊硬氣、霸
道,不會因為我是牠的主人就不咬我的手指頭,也不會因為是可愛女生所以
想把牠拿在掌心把玩就不咬她的手,一視同仁,是條好漢子,不,好鼠子。



事情是發生在我去上學的白天。

那天很累,我放學後並沒有裡這隻楓葉鼠太多,反正牠還是在睡覺
不然就是跳躍著,但是晚上我要睡覺時,卻少了牠跳來跳去的雜音,我有些
不習慣,走過去一看。





老•鼠•不•見•了!





沒錯,不見了,我緊張的把東西翻來翻去,希望找尋一點蹤跡,我
出去問我的室友,他說沒看到,我把我房間翻來翻去,就是找不到。



我找了好幾個小時,不見了就是不見了,最後,我放棄了,我躺在
床上回想著我跟牠的點點滴滴,雖然牠不是隻好寵物,因為牠從來不取悅我
,牠不會讓我撫摸牠的皮毛,牠不會從我指頭上吃下瓜子,牠不會跟我的袖
子玩捉迷藏,牠所會的只是用很是鋒利的牙齒咬破我的手指,在甩甩頭,用
二之後腳昂然站立,告訴我牠並不只是寵物,雖然牠以上都做不到,但是我
愛牠,不因為這些而作罷。

我竟然有點哀愁,因為這隻老鼠的消失。

當老鼠消失的一個星期後,我放棄了找尋牠的念頭,我相信牠是自

己跳出去的,就用那強而有力的腿,一天天進步,最後跳出去,這是這隻老
鼠的一切願望,相信牠自己一定認為自己可以做到。

事實上,牠是做到了。


一天晚上,我睡著了,但是並不是很熟,我忽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
音,我翻身坐起,想要仔細聆聽。


那不是從我房間傳出來的,卻是我室友。


我站在我室友的房間門口;窸窸窣窣;沒錯,一定是這裡。


我進去,打開他的電燈,四處張望著;窸窸窣窣;嗯…聲音是從床
下傳出來的,我又扭開了一個檯燈,吃力的趴在地上,將檯燈斜放於地板,
往裡張望。


一個熟悉的身影閃爍在我面前,是牠,那隻楓葉鼠,牠躲在一個不
知名的塑膠袋中動來動去,這是造成窸窸窣窣聲音的原因。


一個多星期,牠獨自生活在我室友的房間,也虧得我室友吃東西不
太喜歡收拾,所以牠可以輕鬆生活。


我伸手想抓牠,牠停了下來,歪著頭看我。

牠瘦了,瘦了很多,整整消瘦了一圈。牠歪著頭看我,我也在猜想
牠會不會狠狠的咬我一下,就像以前那樣。


我手慢慢前進,牠的小腦袋開始左右搖晃,是在猶豫嗎?給我養,
不愁吃,自己出來跑,很自由。是不是呢?

我摸到牠了,牠掙扎了一下,卻沒有咬我,我把牠從床下拉出,放
回原來的臉盆內,牠剛開始有些不習慣,先是四處聞聞轉轉,但這畢竟是牠
生活許久的家,不久後,就鑽回小盒子內睡覺了。


我以為一切都沒事了,但是不是。


原本牠天天練習跳來跳去的,現在漸漸少了,牠開始常睡覺,一天
二十四小時幾乎除了吃東西就是睡覺。


是什麼改變了牠?外面的世界嗎?


若是牠最大的夢想就是跳出去,牠確實達成了。是不是當一個終極
目標實現後,就失去了方向?

我不知道,我看著牠,當牠沒有睡覺時,牠偶爾會抬頭瞥我一眼,
與我四目交觸,隨即又低頭吃自己以前藏在暗囊中的食物。

我覺得我不是個好飼主,我沒有讓牠到處玩,也沒有幫牠找個伴,
因為我聽說楓葉鼠若跟其他楓葉鼠在一起會互相殘殺,我也沒有讓牠見見市
面。


我也不太敢陪牠玩,因為以前被咬怕了,牠似乎也知道,我一接近
,牠也會用二隻後腳站立,抬高下巴看著我,像是在說:「你看什麼看?小
子!」



有一天,我發現牠好幾天沒出來喝水,卻一直躺在盒子裡睡覺,我
拍了拍盒子,沒動靜。我把盒子掀起,用食指撥了撥牠,一動也不動。


我鼻頭一酸,知道牠是死了,雖然這是我一拿回家就知道的事實,
我耳邊響起了父親說過的話:「要愛護動物的方法就是不要養牠,越養越死
的快。」


我呆呆的看著牠很久,期待牠會突然張開眼睛,惡狠狠的照我指頭
咬一口;血肉糢糊,但是沒有,我斜過腦袋看著那包牠吃的飼料,還有一大
半呢!裡面有玉米、瓜子、葵瓜子、松子、南瓜子、紅豆綠豆什麼的,還記
得牠最喜歡吃松子跟葵瓜子,每每到完飼料總是會先把松子撿出來吃了,再
來是葵瓜子,真傻,都是牠的,那怕吃不到?


又看到牠喝水的水罐,我微笑了,想起牠以前喝水的猛勁;咕碌碌
,就像是沒有明天。


幾個星期後,我偶然在電腦中發現了我以前幫牠拍的影片,那正是
牠最風光的時候,橫衝直撞,跳來跳去,誰都不怕,影片只有短短幾秒,我
卻放了一遍又一遍。


再見了,楓葉鼠,我不會忘記曾經有你的陪伴。




關於楓葉鼠跳來跳去請參考這裡

http://sun.civil.ncku.edu.tw/~bignose/mouse.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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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 140.116.141.217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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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

鼻子真的是文藝青年

鼻子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兔
  • 因為自己也有養楓葉鼠...所以看到這篇文章時我也哭了...<br />
    感同身受....<br />
    <br />
    我第一次來鼻子的網誌^^<br />
    因為我有買您的[童謠]' 看了書上的介紹才知道這裡<br />
    這BLOG的文章都很不錯' 支持您啦XD
  • bbignose
  • 感激^^<br />
    這是真人真事啊<br />
    <br />
    不知道妳的楓葉鼠還安好否?<br />
    希望牠們在天國都一切平安
  • 兔
  • 有的已經走了...活著的一切平安健康^^<br />
    目前還有祖孫輩的XD